第(2/3)页 可那只笛子不过是毫不起眼的东西罢了。 明明只是一支连声音都吹不准的破笛子罢了。 可缘一把它当成宝贝一样用布包好,放进怀里。 那一刻,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 不是感动,不是欣慰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,说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 后来我才知道,缘一并不是不会说话,他只是不想说。 到了七岁那年,他在院子里看我练剑。 我不断挥刀,一遍又一遍,汗水湿透了衣襟。 缘一无声无息地站在松树的树影下,安静地看着我。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。 等我发现他的时候,他已经在那里了。 “哥哥的梦想,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?” 他开口了,声音平静,话语流利。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缘一讲话,吓得差点停住呼吸,手里的木剑都掉在地上。 他的眼睛很清澈,像山间的溪水,一眼就能看到底。 可那种清澈,却让我没来由地感到恐惧。 他说他也想成为武士。 可我知道,他十岁就要被送到寺院去了。 他注定要成为僧侣,而不是武士。 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这件事。 我只是觉得他露出的那个笑容很诡异。 缘一的笑太干净了,干净得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。 缘一开始在我练剑的时候在旁边徘徊。 指导我剑术的是父亲的部下,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武士。 他看到缘一在旁边看得入神,就半开玩笑地递给缘一一把竹刀。 “想试试吗?” 他口头上告诉了缘一握刀的方法和姿势,然后摆好架势,让缘一试着进攻。 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,我至今都还记得。 老武士在瞬间被缘一击败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 我当时完全愣住了。 那个老武士,我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打中他一次。 可缘一第一次拿起竹刀就做到了,而且是毫无悬念的将其击败! 后来老武士醒来,脱下衣服检查伤口,被打中的部位都肿起了拳头大的包。 那种力道,那种精准,那种速度……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。 后来缘一说他不想成为武士了。 他说打人的感觉很不舒服,让他难以忍受。 可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。 我逼问他,追问他,不停地问。 缘一拗不过我,最终说了让我当时难以理解的话。 他说他能看到生物体内的东西。 骨骼,肌肉,血液的流动,呼吸的节奏…… 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清晰可见。 他说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,和他额头上的胎记一样。 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明白他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。 他拥有看透生物躯体的能力。 他拥有强大的身体。 他拥有我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天赋。 那一刻,我觉得天旋地转。 我一直觉得可怜的弟弟,那个住在偏院穿着粗布衣裳吃着残羹冷炙的弟弟,那个我以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的弟弟…… 比我优秀得多。 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比我优秀得多。 我拼命练习剑术,每天挥刀千次万次,手上磨出血泡又结成老茧,身上摔出淤青变成伤痕。 我的才能受众人瞩目,父亲也夸我进步神速。 我相信只要不断努力就能进步。 可看到缘一的那一刻,我所有的自信崩塌了。 在稀世神童面前,我的进步犹如乌龟慢爬。 不,连乌龟都算不上。 我是在爬,而他是在飞。 我开始害怕。 我怕父亲的部下已经把缘一的事情告诉父亲。 我怕我们的立场会就此逆转。 我怕继国家的家业会改由缘一继承。 我怕我会住进那间只有三张榻榻米大的破房间。 我怕三年后,十岁的我会被送进寺院,再也无法实现成为最强武士的梦想。 这些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心,日日夜夜,不得安宁。 可更让我恐惧的是另一件事。 我开始发现,缘一好像什么都知道。 他知道母亲病了,知道母亲的死期。 他什么都知道。 那天晚上,缘一来找我的时候,我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 他站在门口,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那张脸映得惨白。 “哥哥,母亲去世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。 我愣住了。 母亲?去世? 不可能! 这不可能! 我白天还看到她在院子里晒太阳,还看到她对我笑。 她怎么可能…… “母亲的身体从几年前开始就不灵活了。” 缘一继续说:“左边的手脚都动不了,她很痛苦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