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昨天跟你提起西北来的人,说起那些事的时候,我就知道……你待不住,要去看一眼。” “别胡说八道,”肖尘打断他,翻身上马,“我跟你这滥好人可不一样,没那么泛滥的爱心。就是……顺路,想去瞅一眼,看看究竟惨到什么地步。”他语气硬邦邦的,带着点刻意的疏离。 牛猛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,也很透彻。“我知道。我没啥大本事,能守着这个村子,让跟着我的人有口安稳饭吃,就尽了力了。你也确实跟我不一样。” 他顿了顿,那张总是带着悲苦的脸上,露出一点极淡的、近乎怅然却坚定的神色,“所以……保重。能管就管,管不了……别把自己搭进去。村里,还有好些人念着你。” 肖尘最烦他这种好像什么都看明白的眼神和语气,一点惊喜和悬念都不留。 他懒得再答话,一夹马腹,红拂轻嘶一声,撒开四蹄,沿着下山的小径疾驰而去,很快将村口那沉默的身影和安静的村落甩在身后,融入渐亮的晨光里。 下了山,他先拐进最近的一个县城。找到县衙,留了封信,托他们用最快的渠道送回陪陵城。信上没细说去向,只道临时有事,需往西北一行,归期未定,让家中勿念。 他记得答应过她们,要带她们看遍千山万水。但这个承诺里,绝不包括“灾区”。 这个时代的“灾区”,与真正的人间地狱,往往只有一线之隔。 前世的史书里,关于大灾的记载常常只有冰冷的寥寥数语,“赤地千里”、“饿殍遍野”……这几个字背后,是语言难以承载的深渊。 “易子而食”已经是文学描述中悲惨的极致。 但肖尘知道,真实往往比这更残酷,更超出常理的想象。 人相食不是数百年才会出现一次。而是每遇饥荒必然伴随。 极致的饥饿不会让人立刻死去,而是会先剥去人性,将活生生的人变成只残留吞噬本能的“恶鬼”。 那时的灾区,是腐烂的尸体、肆虐的瘟疫、和徘徊在生死边缘的、眼睛发绿的“人形野兽”共同构成的绝地。 那里,没有逍遥,只有最赤裸的生存与毁灭。 而他,正朝着那里,策马而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