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姬凡靠坐在岩石上,闭目缓了口气:“不拦车队。” “啊?”耿大牛愣住。 “拦不住。”姬凡睁开眼,眸子里烧着病态的火光,“两百多私兵,我们三个硬碰是送死。我们要拦的,是来交接的‘影卫’。” 柳文清瞬间明白:“你是说……冒充影卫,抢先接走兵甲?” “对。”姬凡摸出那枚黑色令箭,“有信物,有燕七画的路线图,我们比真正的影卫更早到。只要在交接前截住车队,亮出令箭,声称计划有变、提前交接,或许能唬住一时。” “可我们只有三个人,怎么运走那么多兵甲?”耿大牛还是不解。 “不运。”姬凡摇头,“烧掉。” 柳文清和耿大牛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一百多箱兵甲弓弩,还有火药……全烧了?!”耿大牛眼睛瞪圆。 “烧了最干净。”姬凡声音冰冷,“赵惟庸敢动,凭的就是这批军械。没了军械,他那点私兵掀不起大浪。至于影卫……只要兵甲被毁,他们任务失败,自会退缩。赵惟庸不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,京城里必然还有其他后手,但没了这批硬货,他的筹码就少了一大半。” 柳文清思索片刻,缓缓点头:“釜底抽薪,虽险,但可能是唯一能快速破局的办法。只是……如何烧?车队守卫森严,我们近不了身。” 姬凡看向黑松林深处:“等。等他们停车休整,等天色最黑、人最困的时候。燕七说过,车队会在林外三里处的‘老鸦坡’停下,做最后一次休整和检查,然后才进入黑松林交接。老鸦坡地势高,背风,适合扎营,也适合……放火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周伯给的焰火,红色示警,绿色平安。如果我们得手,就放绿色,饮马燧看到,会再燃一次烽火,通知徐叔‘事成’。如果我们失败……” 他没说完,但意思清楚。 耿大牛一捶地面:“干他娘的!烧了龟儿子的本钱,看他们还怎么造反!” 柳文清却忧虑更深:“姬兄,你伤重发热,不能再逞强。放火的事,我和大牛去。” “不。”姬凡摇头,“令箭在我手里,只有我能冒充影卫的头目。你们掩护我,制造混乱,吸引注意。” 他看着两个同伴,眼神恳切而决绝:“若事不可为,你们立刻撤,回雁门关找徐叔,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他。总得有人……把真相带出去。” 岩缝里陷入沉默。只有风过松林的呜咽,和远处隐约的鸦啼。 腊月廿九,午时。 饮马燧。 周瘸子蹲在烽火台旁,就着雪水啃冷饼。烽烟早已散去,只余下焦黑的柴堆和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。 远处传来马蹄声。 他眯眼望去,一队约三十骑正朝燧台奔来,前面是边军斥候打扮,后面跟着七八个禁军服色的骑兵——正是徐锐派出的明面查探队伍。 带队的是个姓王的校尉,周瘸子认得,是徐锐的心腹。 “周老哥!”王校尉老远就喊,“咋回事?谁点的烽火?” 周瘸子拄着拐杖站起,等队伍到近前,才慢吞吞道:“俺点的。” “你点的?”王校尉下马,走近,“啥情况?北燕人来了?” “没有北燕人。”周瘸子摇头,“是几个小子,偷了军马,往南跑了。俺怕他们惹出乱子,就点了烽火。” “偷军马?”王校尉愣住,随即皱眉,“老哥,偷军马最多算盗案,点最高级别的烽火……这不合规矩吧?” “规矩?”周瘸子独眼一翻,“那几个小子手里有弩箭,还伤了人,往南边黑松林去了。黑松林再往南是哪儿?是河东道!万一他们是北燕细作,混进去搞破坏,你担得起?” 王校尉被噎住。他当然知道周瘸子在胡扯,但当着禁军的面,必须把戏演下去。 “那几人长什么样?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他配合地问。 周瘸子胡乱描述了一番,最后道:“他们骑马跑得快,这会儿估计都快到黑松林了。王校尉,你们得赶紧追啊!” 王校尉点头,正要下令,身后一个禁军小头目却忽然开口:“且慢。” 那小头目策马上前,打量了一下周瘸子,又看了看烽火台:“你说他们偷了军马,马呢?” “骑跑了啊。”周瘸子一脸“你怎么这么笨”的表情。 “我是问,被偷之前,马拴在哪儿?”禁军小头目眼神锐利,“饮马燧是烽燧,不是马场。哪儿来的军马?” 周瘸子心里一咯噔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俺自个儿养了匹老马,不行啊?那马还是姬帅当年赏的呢!” “姬帅?”禁军小头目捕捉到关键词,“哪个姬帅?” “还能有哪个?镇国公姬镇北姬帅!”周瘸子挺直佝偻的背,独眼里闪过一丝混浊却锐利的光,“当年俺跟着姬帅打北燕,断了条腿,姬帅赏俺一匹马,让俺回来守着烽燧。咋,犯王法了?” 禁军小头目被他呛住,脸色难看。姬镇北的名字,在边军里还是有些分量的。 王校尉适时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周老哥也是尽责。既然可能是细作,那咱们就往黑松林方向追一追。弟兄们,上马!” 队伍重新启程,但速度不快,慢悠悠往南踱去。 周瘸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独眼里闪过忧虑。 姬家小子,老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。剩下的,看你的造化了。 他转身,一瘸一拐走回小屋,从炕洞里摸出那把多年未用的腰刀,用袖子慢慢擦拭。 刀身映出他苍老却坚毅的脸。 “姬帅,当年你救俺一命,今儿个,俺还给你儿子。” 未时,青石峡谷地。 刘珉站在矿洞口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面前跪着疤脸韩冲,额头贴地,浑身发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