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你就搬了个小板凳,拿着课本蹲到路灯底下写作业。" 他说到这里,声音变得很慢,每个字都拖着尾巴。 "那天晚上我蹬着自行车从巷子口拐进来,老远就看见路灯底下蹲着一个小不点。 书包搁在地上当桌子,蚊子在头顶转圈, 你就拿一只手扇,另一只手写字,头都不抬。" 林建国的拇指在栏杆上用力蹭了一下。 "回去之后我跟你妈说,这孩子以后一定比咱们有本事。 你妈当时就哭了,不是高兴,是心疼。 她说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在台灯底下写作业,咱儿子要蹲在马路边上。" 林阙的鼻头一酸,但没有开口。 他知道父亲还没到要停下的地方。 林建国顿了顿,目光落在楼下远处一盏路灯上。 从二十八层往下看,那盏灯只剩一个米粒大的亮点, 但他盯着它,像是透过它看见了多年前老巷子里那个昏黄的光圈。 "还有一回,你上初二——"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个调,变得更轻,更碎。 "那年冬天,学校组织冬令营,要交三百块钱。 你回来跟我说不想去,说没意思。" 林建国的嘴角抽了一下。 "其实我知道。你是心疼我们赚钱不容易。" 他的声音在"不容易"三个字上轧了一下,像轮胎碾过碎石。 "三百块钱。那时候我在工地上一天才五六十。"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下巴绷了一下,牙关咬得很紧。 "我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,想第二天早上把钱塞你书包里。 但第二天一早你已经出门了,走得比我还早。" 他停下来,粗重地呼了一口气。 "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。" 林阙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回忆涌上心头。 他慢慢侧过身,靠在栏杆上,脸上挤出一个极淡的笑。 "爸。" 不是打断,是接住。 他听出了父亲声音底下那层越绷越紧的弦,在它断掉之前,先搭了一只手上去。 "那次冬令营,后来听去的同学说,就只是去了个破庙, 导游讲了一堆听不懂的东西,中午吃的盒饭还是凉的。" 他的语气很轻松,继续道。 "我没去,那是赚了。在家多睡了一天懒觉。"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