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慕白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穿透力,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直直顶进每个人的耳膜里。 这句话在阶梯教室的穹顶下转了一圈, 落回来的时候,三十个人的视线几乎是在同一秒聚拢的。 第一排。中间。 那个从朗读开始到结束,始终后背贴着椅背、双手搁在桌面上的少年。 没有人喊名字。 但也不需要喊。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。 然后是椅子收起时弹簧轻轻摩擦的一声响。 林阙双手撑了一下桌面,不急不缓地站直了身体。 第三排,张一俞的目光钉在林阙的后背上。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笔记本上那个“薄”字,想把它划掉,手指却僵在那里。 第四排靠窗,那个写急诊科实习医生的川省男生, 盯着站起来的林阙,嘴巴微微张开,维持了好几秒才合上。 角落里,丹伊把帽檐往上推了两寸。 这是他进教室以来第一次主动露出大半张脸。 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道站立的身影。 站在讲台侧面的柳作卿率先开了口。 他的目光落在林阙身上,语气沉稳,像是在课堂上抛出一个最基础的提问。 “你这篇小说不到八千字。三十份稿件里篇幅最短的一篇。” 柳作卿停顿了一拍。 “你认为这样的篇幅,能承载你想表达的全部内核吗?”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分量。 七天前,柳作卿在这间教室里亲手拆开了许长歌和林阙的作品。 七天后,三十个人拼命往万字线上堆,只有一个人反其道而行,交了一篇不到八千字的东西。 要么是狂。 要么是真有底气。 林阙站在原地,没有挪步,也没有刻意挺直腰板。 他看着柳作卿,语气和平时在宿舍里跟许长歌聊天的时候没什么区别。 “文学的重量不在字数上。” 他说得很短。 “关键是文字能扎多深。对这个故事来说,够了。” 柳作卿听完,没有追问。 他转头看向主评委席上的苏慕白,微微侧身让出了提问的主导权。 苏慕白双手交叠在拐杖把手上,枯瘦的手指一根压着一根。 老人的目光从稿纸上移到林阙脸上,慢慢地,像是在用视线丈量什么东西的厚度。 “小伙子。” 苏慕白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。 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写苦难的文章看过几千篇。 疾病、天灾、战争、饥荒,什么样的顶点我都见过。” 老人拍了拍膝盖上那份稿件。 “但你这篇东西,全篇苦难的最高点,落在了'闪腰'上。” 这两个字从苏慕白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教室里有好几个人几乎同时皱了一下眉。 台上,苏慕白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。 “老头子想听你说说。 你为什么选这个做全篇的爆发点?” 安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