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上午,京城二环内。 林阙提着两份包装素净的伴手礼,从出租车上下来,站在一条青砖铺就的深巷口。 巷子不宽,两侧的灰瓦墙根爬着半枯的爬山虎。 十月的京城初显凉意,叶片被秋风吹得卷了边。 巷子深处偶尔传来自行车链条咬合的声响, 除此之外,安静得像是整条巷子都在午睡。 许长歌已经在巷口等着了。 他今天换了一件藏蓝色的薄毛衣,领口露出衬衫的白边, 整个人站在晨光里,比平时在寝室里多了一股“归家”的松弛。 “来得挺早。” 许长歌迎上来,目光在林阙手里的两份伴手礼上扫了一下, 什么都没说,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些。 “怕堵车。” 林阙把手里的袋子换了只手拎,跟着许长歌往巷子深处走。 路不长,拐过两道弯,一扇朱漆斑驳的木门出现在面前。 门楣上没有匾额,只有一对铜质门环被人摸得发亮,油润的光泽沉淀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手温。 许长歌推开门,侧身让林阙先进。 院子不大。 没有假山,没有锦鲤池,没有任何暴发户式的堆砌。 影壁后面是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,树干粗得像一截城墙柱子,枝叶已经泛黄,在初秋的风里沙沙作响。 树下一对青石鼓,表面被磨出了浅浅的包浆。 许长歌走在前头,脚步比在校园里慢了些。他指了指石鼓旁边的一截矮墙。 “小时候在这里背《古文观止》。背不出来就坐在石鼓上罚站,冬天冻得脚趾头发麻。” 他又抬手指了指老槐树最低的那根横枝。 “六岁那年爬上去掏鸟窝,摔下来磕掉了半颗门牙。 但是没挨骂,倒是罚我把《滕王阁序》抄了二十遍。” 说到这里,许长歌自己笑了一声。 那个笑很短,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怀念。 林阙听着,没有接话,也没有那种初次进别人家时该有的好奇张望。 他的目光从老槐树上收回来,落在脚下铺得齐整的方砖上,砖缝里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 许长歌注意到他这个视线。 “怎么了?” “你家的砖缝养得好。” 林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 许长歌愣了一拍,低头看了看那层青苔,忽然明白了什么,但又说不清楚明白了什么。 他没有追问。 穿过曲折的回廊,两人来到内院。 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洒下来。 许正青正站在靠窗的书案前。 一身素净的对襟布衫,跟昨天课堂上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袖口的墨渍换了位置。 他悬着腕,右手持笔,笔锋在铺开的宣纸上游走。 林阙停在回廊尽头,没有往前走。 许长歌也跟着停下来。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看老人写字。 笔锋沉稳,入纸的力度从第一画到最后一画没有丝毫松懈。 每一个收笔都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,但也不刻意抖擞。 那种苍劲不是练出来的,是骨头里长出来的。 林阙的目光在宣纸上停了几秒,又移到老人握笔的手指上。 指节粗大,虎口处有一块老茧,是几十年执笔磨出来的。 许正青落下最后一笔,将毛笔搁在砚台边上。他转过头看向回廊方向,笑了。 “来了。” 林阙走上前,微微欠身。 “叨扰许老了。” 许正青摆了摆手。 他看了林阙一眼,又看了看林阙手里的伴手礼,目光坦荡。 “不用客气。今天是我让景文特意邀请你来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