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阙微微欠了欠身,坐回椅子上。 旁边的许长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 林阙的侧脸和刚才站着时一样平静,呼吸匀称,连坐下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散漫的松弛。 但许长歌注意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。 林阙放在桌面上的右手,食指指尖按在桌面上,指甲盖边缘泛着薄薄一层白。 那是用力按压才会出现的颜色。 许长歌收回目光,没有多看。 苏慕白放下稿件,靠回椅背。 柳作卿从讲台侧方走到正中间,接过了场面。 “接下来是自由提问时间。有任何关于创作的困惑,现在可以提。” 张一俞第一个举手。 “柳教授,《台阶》全篇没有使用任何煽情的修辞,但读起来比堆满形容词的文章更疼。 这种克制感,在实际创作中怎么把握分寸? 写到什么程度算克制,什么程度算寡淡?” 柳作卿点了下头。 “好问题。很多人把克制理解成少写,这是最常见的误区。克制的本质是精确。”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,指着屏幕上还留着的那段文字。 “看这一句。'他的脚抬得很高,仿佛是在跨一道门槛。'没有一个多余的词,但它准确地传递了一个信息: 父亲的腿已经抬不动了,他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跨上那级台阶。 如果换成寡淡的写法? '父亲上台阶时有些吃力。' 意思到了,但读者什么都看不见。换成煽情的写法呢? '父亲颤巍巍地抬起那双饱经沧桑的腿,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命运的重压。' 读者看见了,但看见的是你在表演。” 袁宁宁在第二排快速地记着笔记。 圆珠笔在纸面上划得飞快,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本子里。 “所以分界线就一条: 你给的细节,能不能在读者脑子里生成画面? 能就够了。生成不了,是寡淡。 生成了你还在往上加东西,是煽情。” 第四排的川省男生紧接着举手: “柳教授,我怎么区分悲悯和居高临下的同情?” “区分标准只有一个。” 柳作卿的语气变得极其郑重。 “你笔下的人物,在承受苦难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要你的同情?” 川省男生愣住了。 “那个吃冷包子的实习生,她蹲在楼梯间里咽那口凝了油的白菜馅,她想的是下一个急诊什么时候来。 她没有抬头看天空,没有问苍天为什么,没有需要任何人替她难过。 你只要把她如实写出来,读者自然会难过。这叫悲悯。 但你要是替她哭了,读者看到的就是你站在高处往下撒眼泪。这叫施舍。” 提问一个接一个。 第(2/3)页